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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燃燒女子的畫像》

「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團火,路過的人只看到煙,但是總有一個人,總有那麼一個人能看到這團火,然後走過來,陪我一起。我帶著我的熱情,我的冷漠,我的狂暴,我的溫和,以及對愛情毫無理由的相信,走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結結巴巴的對她說,妳叫什麼名字。
從妳叫什麼名字開始,後來,有了一切。」
多年來特別獨鍾這一段話,姑且不論是否為梵谷親筆所寫,這都是一段美麗而神傷的描述,就像《燃燒女子的畫像》一幅開始後就不再出現第二次的油畫,在曠野中走向朦朧月影。穿腸以凝望,入魂以回眸,直勾勾的抵達心坎裡,彷彿劈啪無聲卻燒得炙熱的一把火,不敢說出名字那份愛之餘燼便如此綿延了一生一世,安德烈艾席蒙在書裡說,我們一輩子只愛一次,無奈有時太早,有時太晚。
紅綠相映,耀眼懾人,瑪麗安娜渾身散發典雅氣息,作畫時專注的神情讓觀看者與被觀看者皆無法移開目光,目光流離著眼前的耳朵輪廓、髮絲飛舞、後頸線條到鎖骨陰影;艾洛伊茲則擁有新時代女性的特質,帶著尖刺衝撞傳統,衝撞自己毫無選擇權的未來,彷彿風雨欲來前的寧靜,在遺世獨立的小島上徒勞的與命運和世道抗衡,她不知自由為何物,比起自由更渴望心與心交會時的愛與陪伴。
In solitude, I felt the liberty you spoke of. But I also felt your absence.
面對面時,心思可以隱藏,情緒可以克制,言語可以掩飾,但當我們面對優秀的藝術創作時,絕不可能繼續戴著自我保護的偽裝或面具,沒有人做得到抑制情感同時完美表達情感,很多無法言傳的事物總會放肆地從眼神裡流淌出來,好比欲望,好比愛恨,好比 Elio 藏在背後的 Cor cordium。這一幕熱淚夾雜酸楚湧上心頭,當妳看著我時,我又看著誰?妳抿嘴、不眨眼睛,我挑眉、用嘴呼吸,一顰一笑細微習慣逃不出漸趨狹窄的深度凝視,原來還是愛情的動人姿態,鍾曉陽如此形容:
「她的視野日漸縮窄到只容他一人,他背後的東西她完全看不見,一切遠景都在他身上,甚或沒有遠景,而他就是她的絕路。」
渾然天成的落日餘暉只燃燒十分鐘,夜幕低垂的靜謐燈火只閃耀一小時,分分秒秒都在變化,任誰也帶不走一片雲彩,歲月沉澱後依然於記憶中真實迴盪,或許正因並非無窮無盡而更令人屏息艷羨。有些短短剎那就是永恆,畫筆也像月亮,只有這兩個人的身影清晰於火光搖曳處,什麼時候會知道已經畫完了呢?那一刻筆將自然停駐,那一刻也瞬間嚐盡人世間的聚散與悲歡,奧菲斯回過頭來,艾洛伊茲也回過頭來,這次不是詩人的抉擇,而是愛情刻骨銘心的選擇,在她眼前已經沒有遠景,只剩絕路。
《燃燒女子的畫像》一如多數法國電影,是不帶色情眼光的描繪情慾,第 28 頁持續隱隱作痛,〈四季〉越發磅礡壯闊,思念不聽使喚模糊了視線,拋下一切廝守終生並非勇敢,更勇敢的是抱著遺憾接受命運,在失去對方的孤寂裡耗盡一輩子懷念餘燼的溫度,年輕時人們都為愛而活,但年歲漸長後則為了活著而愛,每一段感情或早或晚都會走到結束的一天,幸好曾經路過一團煙霧後方的烈焰火光,燒得彷彿沒有明天,執手畫下時間停頓之美,那就是我們無論如何都應該愛一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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