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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出發,香港人需要創意思維五步曲——香港設計中心利德裕

聽說在馬來西亞,因為民眾違反冠狀肺炎「居家令」,拘捕了一萬多人;在香港,警方則會即場發「罰單」(on-the-spot fines)。印度有些地方很有創意:警察把不戴口罩而「通街走」的人,捉上一部警車,而車內有一個演員扮咳得半死的病人,那些破壞法令的人嚇得膽破;當困了一會被放出警車後,他們明白不戴口罩的行為,是多麼自私及危險!
「創意思維」(creative thinking) 並不是為了要創作藝術作品、文學等;這種思維適用於每一個人的日常生活,有人甚至說:在變幻萬千的電腦世紀,「創意思維」才是個人的最大學習,解決燙手山芋。不過,和「創意思維」對立的人叫「古老石山」,他們食古多年,變了化石,拒絕前行。
我嗜糖,西多士淋上朱古力漿;快樂的腦袋像飛,飛的時候,出現十萬個為什麼:為什麼飛機不設男士尿兜廁所,減少排隊時間?為什麼醫院不營運一家「深夜食堂」,讓病人的傷心家屬可以找人慰藉?為什麼多層大廈不成立鄰居互聯網,互助幫忙?
香港失去過往的優勢,大家茫茫然:老大牙、老腦袋,已經不能解決老問題,更遑論新的經濟和社會矛盾!世界其他先進地方,推動「創意思維」去解決人類的煩惱,這葫蘆到底賣什麼藥?
我的創意界朋友,香港設計中心(Hong Kong Design Centre) 行政總裁利德裕 (Edmund Lee) 解釋:「簡單來說,創意思維是用新的、不一樣的、充滿想像力的方法去思考,解決人類的問題。當每次遇到問題,不要只說:『過去用這套方法,今次「照板煮碗」就可以啦!』因為過去可行的,在瞬息萬變的今天,未必合用、未必可以做到最好,在不知不覺間,也種下其他的禍根。」
我問:「那應該怎樣辦?」Edmund答:「共有五步曲:首先,不要假設自己是專家,就算對題目多熟,切勿『倚老賣老』,再認真學習,虛心了解問題的本質、受眾的要求、達到的目標等等。」
我笑:「太抽象了,可否說些故事?」Edmund答:「香港建築師王建明提出一個不一樣的理念,叫『老友記‧設計師』(Can the Elderly be the Park Designer?) ,他認為公園是長幼共融的地方,故此,政府在建設公園之前,應先問老人家的需要。公公婆婆說:『去公園,最麻煩是沒有地方安放拐杖及雨傘,而擺在一旁,又常常忘記拿走!』最後,大家決定在桌子開了一條小『內坑』位來放雨傘,這凹位更可用來掛手袋。」我看了照片,驚讚不已,Edmund說:「這小小設計本身沒有什麼大不了,但是,它的創意思維,解決了老人家的苦惱。」
Edmund接著:「創意思維的第二步,是不要『沿續舊習,敷衍交差』!撫心自問:有沒有認真找出不一樣的好方法?」我點頭:「英語常說的『think differently』,便是這個意思。」Edmund說:「每件事情總有360度,不要只懂90度,便自以為是。」
我又來:「有沒有故事分享 ?」Edmund得意:「沙田體藝中學設計了一台往前踏卻倒後行的單車,他們用這特別方法訓練單車運動員的鬥志,因為看不到的後方,比看到的前方,更具挑戰;另一個考驗是『後慢』比『前速』更難駕馭。」我說:「在看不見的情況下,仍然可以控制一台單車向後行,這才是真正『車人合一』的訓練。」
Edmund說:「創意思維的第三步,便是如何『由心出發』,要徹底地改變對口人物的認知及態度,從而解決問題,而不是用今天社會常用的指令,去責成他去改善;因為準則是死的,人的心才是生的,要改變一個人的行為,先要觸動他的心靈。」
我重施故技:「請用故事來解釋?」Edmund很有耐性:「在今次肺炎疫情,各地推出大量教育廣告,不少是較hard sell(硬銷) 的,例如強調『社交不守距離』是犯法的。透過硬銷廣告為公眾提供清晰的防疫指引固然重要,但對我來說,最成功的,反而是一個soft sell (軟銷) 的廣告,它打動很多人的心靈。大概來說,它是幾個醫護工作者,在電視呼籲『我們為你在醫院守護,你們要在家為我們守護』。試問這般感人、溫馨的說話,除非是頑石,誰能不動容?誰能沒有『同理心』?創意思維不必石破天驚,那一點兒的新鮮分別,便可以影響成和敗!」我同意:「我中學年代,有一個學生偷了超市的糖果,經理要報警,校長的處理手法非一般平凡,他和經理說:『是我叫學生買糖果,但忘記給他零錢,我現在可否把錢清付?』事後,他對同學說:『如果你現在仍然不明白後果,不明白我的苦心,我會很失望!』結果,以後再沒有同學因為貪玩去偷糖果!」
我再問Edmund:「創意思維的第四步?」他歇歇:「第四步是『細節』。」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,Edmund笑笑:「有句說話,叫『魔鬼在細節』,同樣地,『天使在細節』,雖然想出了好的解決方案,可是有沒有大量優良細節去執行計劃?沒有細節,結果是粗枝大葉,好事也變壞事!」我尷尬:「有沒有例子?」Edmund機靈地答:「那便是我們香港設計中心的辦公室,我們特別打造了一個開放舒適的工作空間,營造創意和合作氛圍。」我認同:「我最喜歡入門口左邊的開放式的茶水間,有地方讓同事吃東西、看書,又能隨時討論各種想法,促進團隊交流和合作。你們真有創意,竟然把『內部』的地方變成『外部』。當我踏入大堂,第一個念頭是走去廚房拿杯水喝;但是,所有構思,需要你們縝密規劃,加上創新思維,才可以營造出來!香港不少辦公室都是沉悶和刻板,要向你們借鏡!」
我究底下來:「Edmund,創意思維的最後一步?」Edmund開顏:「最後便是『創意是眾人的事』:要上下一心,大家參與!」我猶豫:「創意是個人的本事,為何要一大群人?」Edmund說:「什麼『破舊立新』的方法,免不了有爭議性:『老派』會反對、『懶派』會不喜歡、『新派』會另有看法;上下齊心,才容易執行!」我不客氣:「故事呢?」Edmund已備戰:「大家有沒有去過灣仔港鐵站的底層,它讓英國媒體藝術家Jevan Chowdhury 為香港度身訂做的作品『這是灣仔』進駐通道。藝術家捕捉四十多名芭蕾舞蹈員在灣仔街頭的躍動,化成美麗的牆壁攝影,令乘客途經時,恍如置身舞台;但是,這般嶄新的『跨交通和藝術』概念,要得到港鐵公司全力推動,以及香港芭蕾舞團、地區組織、乘客的合作,才能成事呀!」
看透、跳出舊框框,都是「創意思維」的重點。在香港,當前有一件事情要急急改進的,便是我們城市的社區建設,在思維上必須與時並進。單以「實用」(functionality)為主和價錢相宜並不足夠,許多公共設施應該設計得更以人為本、美觀和具有時代感,大家看看我們的行人天橋、路邊欄杆和佈滿圍欄的公園,便明白了。可是城市建設的外貌是香港的「衣服」,怎麼可以落後於人?
Edmund總結:「過去,香港傾向尋求『執行容易』、『統一效率』、『價低者得』。若維持這『死實實』的一成不變,將會阻礙城市的進一步發展。今時今日,香港和各大城市的政府已重視設計,我們可以一同努力,做得更多更好。希望將來大家解決任何事情,要用更創新和寬闊的思維角度、考慮周邊環境、用者感覺、文化和生活,以至美感和精神追求,各界互相交流和合作。」
Edmund畢業於英國倫敦英皇學院,取得學士及博士學位後,在英國華威大學完成工商碩士課程,為了興趣,他修讀設計、智慧城市、科技發展等課程。在香港,他替政府許多委員會和其他機構獻策,提出他認為香港可以進步的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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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香港土生土長數十年,由衷之言是香港人再不能以「事不關己,己不勞心」、「側側膊」、「老闆沒有拍板便扮無知」等等過時的處事方式,一成不變的態度和思維,既沒有理想,也缺乏正確態度。
有句話「十年人事幾番新」,有另一句話「十年如一日」,習慣吃老本的香港人,投鞭斷流的你們,想未來日子生活在那個空間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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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深律師、仲裁調解員、文化工作者、編劇、作家、電台主持